院長有約

樂當學生醫生-- 劉輝雄不等老學到老

●文／李海
本文原刊載於93年2月1日中時晚報社會綜合版

每逢春節假期，劉輝雄醫師都很忙碌，不過，不 是忙著拜年，而是飛到日本進行實地研習，「過年假期是最好的 學習期間，台灣連休而日本照常上班，有很多機會參訪並可充實 自己」；劉輝雄沒有一日停止過學習的腳步，「我的一生有太多 奇遇，學了一身功夫，就更加想要一直學下去……」五十六歲的 他，還像個小學生一般，在忙翻了天的健診工作之餘，不停地尋 找研討會、進修的機會，「每三個月，武功就要再翻新一次」， 這樣的自我期許是他身受多位名師身教與言教的結果。

※每3個月 武功翻新

台灣大概很少有人像他這麼幸運，他說，人的一生能遇上一、 兩個名師就是不得了的運氣了，「而消化系醫學內視鏡的泰斗， 都被我遇上了」，他說，從研究所到博士班，他遇到了好多「轟 動武林，驚動萬教」的一代宗師，這些人窮其一生努力建立的知 識系統，被劉輝雄 像玩接力賽似的串在一起，最終成了他個人 在健診領域的獨門功夫；能夠彙整般地集各家精華於一爐，劉輝 雄說，這中間有兩大撇步，一是看準目標後就鍥而不捨，二是分 段學習，一次學一點，用時間累積全盤技術。

　出生政治世家的劉輝雄很早就打定主意不要走政治路，「不論 曾經多麼風光，從政的生涯終究會過去」，他想要更具有「永恆 」價值的選擇──一是醫生，二是拿到博士學位，他幽默地說： 「一日為doctor，終生人家都會叫你 doctor啊……」。在生涯的 選擇上，劉輝雄是個有策略的人，他不走人多的路，也不走好走 的路，他選擇人少但有機會發展的路。他說，當年在馬偕醫院， CR分科時，他選擇了最不起眼的胃腸科，主治醫師對胃鏡沒與 趣，也不多教，「那我不就正好有很多時間可以自己練習？半年 不到，胃鏡就操作自如了」；他是一個習慣正面思考的人。

※挑硬的吃 才能大贏

在向台大醫院的王德宏教授「拜師學藝」之後，劉輝雄在消化 器病學方面日漸精進，但因院方政策轉彎，使他升遷受到影響， 正當一籌莫展之際，恰巧看到醫師公會有個日本武田獎學金的申 請機會，心想若是能夠順利申請成功，則對自己、對醫院都是雙 贏的局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申請再說，總是給自己一個機 會嘛」，於是他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與準備參加口試。

沒想到這個獎學金竟然採抽籤方式，根本不是看申請者的實力 ，但即使是憑手氣來決定一切，劉輝雄也有一套他的因應哲學。 「我手一伸進抽籤箱，摸兩圈，當下決定，要撿最硬的紙團」， 道理很簡單，沒有的籤，摺紙的人一定隨便摺兩下，紙團是鬆軟 的，有的籤，就會仔細摺，所以紙團是硬的……，「我悟出一個 道理，人生應該吃硬不吃軟，挑難的做，才有機會」。

※遇到困境 先跨過去

這個獎學金改變了劉輝雄的一生，「我敗部復活啦！」原來當 時馬偕醫院規定出國進修者一定要簽約服務兩年，這不就等於保 送上壘了？有時人生遇到瓶頸，與其僵在當下，不如就跨過去， 先走下一步，再回頭時，這一步也解決了。人不必拘泥於眼前所 遇到的困境，事過境遷，焉知不會柳暗花明又一村？

靠著獎學金得主的身分，劉輝雄有機會與世界第一位完成內視 鏡逆行性胰管攝影的學者大井至醫師學習這項先進的技術。這個 時候，他開始思索未來應該帶什麼回台灣，才能夠「一炮而紅」 ？要能一鳴驚人有兩個條件：第一是台灣沒有的、第二是這個新 技術無需太多投資，「我那麼資淺，院方不可能為我花幾千萬元 買新的設備，所以我非得要學一個又新又不貴又可以造福人群的 技術」，劉輝雄最後找到了 EST（內視鏡十二指腸乳頭括約肌切 開術），一台機器大約台幣兩百萬元，他自忖醫院應會同意投資 ；因緣際會，他找到這項技術的發明人日本京都府立醫大川井啟 市教授學習，當時為了學會這項百步穿楊的手術功夫，劉輝雄周 一到周五，一天得轉十趟車，一個星期還要到六家醫院實習，幾 乎遍訪日本關西各大醫院；而後帶著一身武功回到馬偕，果然！ 馬偕同意購買該項設備，從此「到馬偕看胃腸科就得找劉輝雄」 的風光日子開始了，他忍不住得意道。

幾年後，劉輝雄決定自行開業；三年後，他開始思索人生的下 一步，「活到老，學到老呀，我要讀博士班」。在當年恩師的鼓 勵下，劉輝雄進入京都府立醫大博士班；其間他跟著日皇御醫日 野原重明學習健診；之後為了能做大腸內視鏡權威工藤進英的學 生，當年已經五十歲的劉輝雄在拜訪他之前，就先把工藤的書讀 了不下十遍，「常常老師說了上句，我就能接下句」，不輕易收 授學生的工藤老師非常欣賞他的認真，當場答應收劉輝雄做學生 。

※大師勤學 最佳借鏡

在台灣與日本之間往返，在學生與開業醫生的身分間穿梭，劉 輝雄終於在八年後取得博士學位；兩年前，他又跨領域考上了政 治大學EMBA科管所，因為想要在醫學專業之外學習創新的企業 管理之道……「每年參加日本醫學年會時，我常看到很動人的景 象，就是『凡是還會動的大師級醫生』，不管年紀多大也都一定 會參加年度的大型學術會議」，日野原會長就是個很值得學習的 典範，「他已是國際級的超級大師，可是一直到九十一歲還是那 麼勤奮，什麼學習機會都不放棄……」，劉輝雄說，每一想到日 野原老師專心記著筆記的神情，就讓他覺得，人生絕對不要等老 ，而是──「要讓『老』在一邊等著」……